第(2/3)页 她忽然意识到,草原上一定还藏着很多很多这样沉默的病痛。 多少牧区的妇女,在家庭中承担着生育、家务、家庭重担,甚至要将自己所得到的一部分让给孩子和丈夫,可却忘了自己也是需要被呵护的。活着说不是忘了,是没有人会去呵护她们。 “赫兰,为什么会觉得生病丢人呢?” 赫兰回头看她一眼,便明白了方沅在想什么。 他思忖片刻,说:“因为要改变的不只是草原上对读书的看法,还有很多人心里早已长牢的念头。帕提古丽这样,是很多淳朴女人一辈子的样子。” 方沅望着远处的草原,目光沉了沉。 是啊。她来到这片草原,从来不只是为了年轻的孩子。 还有这片土地上,一个又一个普通的人。 包括,那些本该像花朵一样绽放盛开又伟大的花朵。 车子开到镇上,方沅忽然说去一趟超市。 “买什么?” 方沅看着赫兰,坦然的讲:卫生巾。 人们想起需要救助的,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寡老人,上不起学的孩子,走不到平坦道路的偏远家庭……却似乎忽略了女性们难以被感同身受,甚至无法正大光明宣传普及的生理健康。 —— 当天夜里回到书屋,方沅就整理起书架上那些关于女性健康的科普读本,也是这时方沅才发现,尽管有双语版的,但这些书似乎从没有被人翻阅过。 是啊,很少有妇女来到书屋。 第二天,方沅去了村委会,跟胡安西村长商量后,借了会议室,让村里的妇女主任挨家挨户通知,把留在草原上的妇女都召集了过来。 说是会议室,但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客厅,大家围着巨大的桌子坐着,坐不下就站在后面,一时之间有些喧嚣混乱,但好在人都到齐了。 妇女们是第一次开会,从前这样的事都是家里的男人参加。直到看到桌子上的书,她们一个个又都局促起来。 有人看到方沅摆在地上一箱一箱的卫生巾个,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,都凑到跟前研究,直到古丽娜告诉她们,却见大家忽然纷纷羞愧的收回手,不好意思的偷笑起来,甚至不明所以的看着方沅,觉得她一定是发疯了。 方沅没有让方哲和赫兰帮忙,只留下了古丽娜,就是担心她们会不好意思。可没想到,同样面对女性,她们依然不能敞开心扉。 “各位大姐大嫂,今天咱们聚在一起,是想跟大家说说女人自己的身体。”方沅站在前面,挂起一张巨大的女性生理构造图,指着上面的图文,准备先从经期护理的卫生习惯开始讲起。 很多妇科疾病就是因为经期没有注意防护才会患上,方沅在草原上生活了一年多,刚来的时候甚至都很震惊,牧区妇女生理期时基本都是用几块钱一大沓的廉价草纸,甚至还会有人用布条当做卫生经甚至重复使用。 而有的牧区女性,一辈子都没有用过卫生巾。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女性卫生用品,它的背后,是偏远牧场家庭中保守的观念、沉重的经济压力,还有无数女性被忽视、压制的无声痛苦。 可话音刚落,底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 有人慌忙把书合上,往旁边人跟前推,仿佛碰都不敢碰,有人低着头,脸颊涨得通红。 一位年纪稍长的大姐搓着手,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方老师,你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,这些话……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听,更不好意思看。” “是啊,这怎么能拿出来讲呢?” “这个事……太脏了嘛!” 旁边的妇女们都跟着附和。 方沅合上书本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,语气沉了下来,没有一丝玩笑:“大姐,我们的思想不能再这么保守了。我想问大家一句话,你们的家里、亲戚里,有没有因为女人的这些毛病,年纪轻轻就走了的?”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 刚才说话的大姐也垂下了眼,有人轻轻叹了口气,还有人默默低下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