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声音-《执魔问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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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!”叶文嘶吼出声,眼泪夺眶而出,“这钱是我当东西换的!干干净净!”
“什么东西能换金锭?你说啊!”
“我的修炼心得!我在仙门三年记下的修炼心得!”叶文吼出来,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“我把它们卖了!我把最后一点念想都卖了!就为了换这点钱,带你们走!”
院子里突然安静了。
叶冲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许明珠捂着嘴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半晌,叶冲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:“文儿……咱们走不了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叶文急了,“有钱为什么走不了?”
“我去过官府了。”叶冲蹲下来,抱着头,“官府的人一听正阳门的名号,就说管不了,让我去仙门上访。仙门……咱们连山门都进不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。他们是仙门弟子,有飞天遁地的本事。咱们能跑到哪里去?跑到天涯海角,他们也能找到。”
“那难道就在这等死吗?”叶文跪下来,抓住父亲的手,“爹,试试吧!万一呢?万一他们找不到呢?”
许明珠也跪了下来,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:“他爹,文儿说得对。留在这里……下个月他们再来,咱们真的拿不出二十块灵石啊……”
叶冲看着妻子,看着儿子,看着这个他守了一辈子的家。土坯房、石院墙、墙角那棵老枣树——每一样东西,都刻着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。
许久,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只带必需的,轻装简行。今晚……趁夜走。”
那一刻,叶文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松动了一点。他抹了把眼泪,站起来:“我去准备干粮!”
一家三口忙碌起来。许明珠收拾衣物,把几件打满补丁的冬衣包进布袱。叶冲把农具藏进地窖,又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米背出来。叶文跑去村里唯一的小店,用碎银换了烙饼和咸菜。
中午时分,三个包袱整整齐齐放在堂屋桌上。
叶冲坐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眼睛望着院子。许明珠在灶房做最后一顿饭——把剩下的米全煮了,又炒了一盘鸡蛋。
叶文坐在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布粗糙的纹理。他心里有种不真实感,像是做梦。真的要走了吗?离开这个他出生、长大的地方?
午饭吃得很安静。一家人默默扒着饭,谁也没说话。炒鸡蛋很香,但叶文吃在嘴里,却尝不出味道。
饭后,叶冲起身:“再检查一遍,别落下要紧的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推开,是踹开。
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响声。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,身形高大,背着一柄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件。
叶文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人走进院子,阳光照清了他的脸——二十出头,三角眼,薄嘴唇,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。叶文认得他,是那天跟在赵乾身后的随从之一。
“果然。”疤脸男咧嘴笑了,露出黄黑的牙齿,“兰大哥猜得真准,你们会选择逃跑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包袱,扫过叶冲手里的旱烟杆,最后落在叶文脸上,眼神像在看掉进陷阱的猎物。
“你们还有三日。”疤脸男慢条斯理地说,从背后抽出那柄长条物件——布散开,露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。刀身很宽,刀背上刻着简单的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刀锋,动作缓慢而刻意:“三日之后,如果交不出二十块灵石……”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,“我就让你们家破人亡。”
叶冲手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。
他站起来,身体在发抖,但背挺得很直:“你们……你们正阳门就是这样教的弟子吗?欺压百姓,横行霸道,还有王法吗?!”
“王法?”疤脸男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刺耳,“老东西,你跟我说王法?”
他笑声骤停,眼神瞬间阴冷:“兰志才师兄如今已是正阳门天骄,得金虹峰大长老器重,收为亲传弟子!你跟我说王法?”他上前一步,刀尖指向叶冲,“告诉你,在这片地界,兰师兄就是王法!你们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讨价还价?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腿,一脚踹在叶冲胸口。
“爹!”叶文失声叫道。
叶冲被踹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院墙上,滑落在地。他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缕鲜血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他爹!”许明珠扑过去,抱住丈夫,眼泪唰地流下来。
疤脸男提着刀,一步步走过来。刀尖拖在地上,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在叶文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。
“跪下。”疤脸男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。
叶文没动。他盯着父亲嘴角的血,盯着母亲绝望的脸,盯着地上那柄映着寒光的刀。胸腔里有团火在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我让你跪下!”疤脸男厉喝一声,抬腿就踢。
那一脚踹在叶文腿弯。剧痛传来,骨头像是要碎裂。叶文闷哼一声,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,砰地砸在地上。
尘土扬起。
叶文跪在那里,低着头。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眼睛。他能感觉到膝盖下石子的硌痛,能听见母亲压抑的哭泣,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刀锋的金属气息。
耻辱。
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从脚底,到头顶,每一寸皮肤都在烧。他想站起来,想扑上去咬断这个人的喉咙,想把刀夺过来劈开这张可恨的脸。
可是……他不敢。
爹还靠在墙上,嘴角流血。娘抱着爹,浑身发抖。如果他反抗,如果他们死了……
叶文的拳头握紧了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血渗出来,黏糊糊的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跪着,跪得笔直,像一尊石像。
疤脸男很满意。他俯身,用刀身拍了拍叶文的脸颊,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激起一阵颤栗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疤脸男笑了,“记住了,三天。三天后我再来,如果见不到二十块灵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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