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知微的表情在那一秒里经历了一次快速而复杂的变化。 “没结婚?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做着那么大的生意,没有结婚? “那你这不是不负责任吗?”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因为这句话的逻辑前提是,她默认他有过女朋友或者某种亲密关系,只是没有结婚,所以“不负责任”。 这个前提暗含了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情绪:她在意他有没有别人。 周译看着她。 他的嘴角在今天所有的对话里,第一次微微弯了一下。 “没有责任要负。”他说。 “我一个人。”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。 林知微的嘴唇动了一下,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。 然后她换了一个方向。 “你妈……” 周母那样强势的、一心想让儿子娶本地媳妇的、连她的信都能截下来的农村妇女,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结婚? “我跟家里人已经不联系了。” “偶尔跟三姐还有联系。”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联系了。 但林知微已经猜到了。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?知道的那一刻他是什么反应?他跟他母亲之间爆发了怎样的争吵、经历了怎样的决裂、最终走到了“不联系”这个地步? 林知微没有再继续往下问。 在飞机上的时间是失真的,没有钟声、没有日升日落、没有任何外部参照物来标记时间的流逝。 只有发动机恒定的嗡鸣和偶尔掠过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轻微颠簸。 林知微伸手把遮光板推了上去。 “咔哒”一声。 光涌了进来。 不是刺眼的那种光,太阳已经转到了飞机的另一侧,这边的窗户迎着的是一片柔和的、散射的天光。 云海在下方铺展着,但比之前薄了很多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隙,能看到下面的大地。 褐色的山脉、绿色的平原、蜿蜒的河流,欧亚大陆的腹地正在他们脚下慢慢展开。 光线照进这个角落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 林知微眯了一下眼睛,适应了光线之后,她转头看向窗外。 刚才得知答案的那一刻,在那一刻,她承认自己好像放下了一些东西。 那根刺,那根扎了十几年的刺。 他也被扎了。 他们是被同一根刺同时扎伤的两个人,只是扎的位置不同,流的血不同,愈合的方式不同。 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还是没有苏菲那么豁达。 苏菲说“相逢一笑间,过去种种早已释怀”。 可她释不了怀。 她也想像苏菲那样,请他喝一杯咖啡,相视一笑,然后各自转身,各自走向各自的人生。干净利落,温柔而体面。 但她做不到。 因为—— 他们就差一点。 差一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