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春分一过,大兴安岭的太阳就一天比一天敞亮了。 乱石岗的清晨,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清新。 五亩碎石地里的三百只小鸡已经撒着欢儿地跑出了鸡舍,大黄狗趴在院门口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。 里屋的门帘一挑,赵山河走了出来。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中山装,头发也用水抿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精神小伙的挺拔劲儿。 “哥,你今天咋穿得这么板正?” 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劈柴的赵有才,停下手里的斧子,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有些纳闷地问。 “今天是你哥大喜的日子。” 赵山河没理会这个憨货,转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,“媳妇,换好了没?” “嗯。” 随着一声极其轻柔的应答,小白掀开门帘,走了出来。 那一瞬间,连劈柴的赵有才都看直了眼。 小白换上了那件新做好的大红条绒布棉袄。 这鲜艳欲滴的红色,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得犹如羊脂玉一般。 她常年在山里风吹日晒,身上没有那种城里姑娘的娇气,反而带着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美。 此刻穿上这身红棉袄,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透着几分新奇和拘谨,就像是一只刚落入凡尘的山林精灵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 赵山河看着自己的媳妇,心里软得一塌煳涂。 他走过去,极其自然地帮她把领口的一颗盘扣系好。 “走,哥今天带你去公社,把咱俩的大事办了。” 赵山河转头踢了赵有才一脚:“你在家把院子扫干净,把那口大铁锅刷出来,下午我回来要熬浆糊糊墙。要是敢偷懒,晚饭扣你一半肉!” “哎哎!哥你放心去,家里交给我,保证连个耗子都溜不进来!” 赵有才赶紧拍着胸脯保证。他现在对大哥大嫂是服服帖帖,更何况今晚肯定有顿好吃的。 …… 赵山河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,长腿一跨,稳稳地坐在了车座上。他拍了拍后座那个结实的铁架子:“媳妇,上来。侧着坐,搂着我的腰。” 小白好奇地看着这个只有两个轮子的铁疙瘩。 在她的认知里,人类跑路全靠两条腿,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稳当。 但她极其信任赵山河。 她按着赵山河的指示,侧身坐在了后座上,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赵山河坚实的腰身。 “坐稳了!走着!” 赵山河脚下一蹬。 “叮铃铃——”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三道沟子的土路上响起。 早春的微风拂过,吹起小白额前的碎发。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看着两旁迅速倒退的树木和农田,感受着赵山河后背传来的温热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。 这种迎着风、不用自己走路的飞驰感,让这个山里长大的姑娘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交通工具的浪漫。 …… 十里地的土路,骑自行车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公社。 公社大院的一间办公室里,门上挂着一块写着民政办的木牌子。 办事员是个戴着套袖的中年大姐。 她接过赵山河递过去的、盖着三道沟子大队鲜红公章的介绍信,仔细核对了一遍。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对年轻人。 男的挺拔俊朗,女的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大红条绒袄,漂亮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。 “介绍信没问题。小伙子好福气啊,媳妇长得真俊。” 大姐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犹如奖状一般、印着鲜红国旗和牡丹花的结婚证。 她拿起蘸水钢笔,刷刷刷地在上面填上了赵山河和赵小白的名字。 最后,咔哒一声。 一个带着国徽的钢印,重重地压在了两人的名字中间。 “行了,收好。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。回去好好过日子,早生贵子啊!” 赵山河双手接过那两张薄薄的、却重若千钧的结婚证。 第(1/3)页